莫札特:D小調安魂曲(Mozart: Requiem in D minor K. 626)
灰衣使者的敲門聲
1791 年深冬的維也納,風雪將屋簷凍結成尖銳的冰柱。
三十五歲的莫札特雙手腫脹,臥倒在勞恩斯坦街簡陋的寓所裡。在微弱的燭光下,一個面色陰鬱的陌生信使送來了一筆匿名佣金,要求他為一位亡者譜寫一部安魂彌撒。病榻上的莫札特神思恍惚,他握著羽毛筆,開始深信這部未完成的樂曲,正是死神差遣使者為他自己預訂的輓歌。
在西方唱片史上,《莫札特安魂曲》有過無數種面貌:卡拉揚的宏偉金碧、貝姆的沉重肅穆、古樂派的迅疾嚴苛。然而,最讓人願意在深夜獨自反覆聆聽的,始終是奈維爾·馬利納爵士(Sir Neville Marriner)於 1991 年莫札特逝世兩百週年紀念時,與聖馬丁學院管弦樂團(ASMF)錄下的這張 Philips 經典。
在淚之日裡,看見寬恕的光
當第八樂章〈淚之日〉(Lacrimosa)那著名的兩小節九品升降音型緩緩拉開時,任何防線都會瞬間崩塌。
那是莫札特在人世間寫下的最後八小節總譜。在那第八小節的半音階上行之後,手稿上只留下一道未乾的墨漬。
馬利納的演繹最動人之處,在於他從不刻意煽情。作為電影《阿瑪迪斯》(Amadeus)的幕後音樂靈魂,馬利納對莫札特有一種深入骨髓的親近感。他帶領聖馬丁合唱團發出的聲音,不是末日恐懼下的尖叫,而是一場深沉、溫暖而克制的哀悼。弦樂輕柔得像落葉拂過墓碑,女高音席維亞·麥克奈爾(Sylvia McNair)的音色純淨得如同一縷穿透烏雲的陽光。
在〈垂憐經〉(Kyrie)與〈末日經〉(Dies Irae)中,他精準控制著室內樂團的透明度,巴賽管與低音管的暗沉色彩清晰可辨,絕不讓管弦音浪吞沒合唱的複調細節。
一盞不滅的床頭燈
我們為什麼要在脆弱的時候聽《莫札特安魂曲》?
不是為了感受死亡的恐怖,而是為了在生命的盡頭尋找安息。莫札特在最貧病交加的痛苦時刻,留給人類的依然是無盡的美與寬恕。
馬利納的手筆就像在寒風呼嘯的死蔭幽谷裡,為疲憊的旅人點起了一盞溫暖的油燈。它不刺眼,卻能照亮腳下回家的路。當最後的〈永恆光芒〉(Lux Aeterna)與「阿門」漸次隱沒在寂靜中,留在心底的不是恐懼,而是被溫柔撫慰後的深長嘆息。
演出者介紹
English conductor and violinist (1924–2016). Founder of the Academy of St Martin in the Fields and music director for the Oscar-winning film Amadeus (1984). Revered globally for balanced, luminous classical style. / 英國指揮泰斗,聖馬丁學院管弦樂團創辦人,電影《阿瑪迪斯》音樂總監,以澄澈典雅的莫札特風格享譽國際。
One of the most recorded chamber orchestras in history, world-renowned for immaculate string polish and crystalline transparency. / 唱片史上錄音最多的室內樂團之一,以絲絨般細膩的弦樂與無瑕聲響聞名於世。
American Grammy Award-winning soprano (b. 1956), praised for silvery, buoyant vocal purity in sacred Mozart. / 美國葛萊美獎女高音,以銀鈴般的空靈音色與純淨樂感著稱。
English operatic contralto (b. 1949), master of Baroque and Classical vocal sacred literature. / 英國著名女低音,以醇厚典雅的宗教聲樂詮釋著稱。
Mexican operatic tenor (b. 1950), celebrated Mozartian tenor of the late 20th century. / 墨西哥莫札特權威男高音,音色溫暖明亮。
English operatic bass (b. 1940), CBE, stalwart of Covent Garden and the Metropolitan Opera. / 英國著名男低音,以莊嚴深沉的共鳴名垂樂史。
作曲家介紹
Austrian classical master (1756–1791). His final, unfinished masterpiece Requiem in D minor K. 626 was composed on his deathbed in Vienna, completed by his pupil Franz Xaver Süssmayr. / 奧地利音樂神童,於維也納臨終病榻上所作之未竟天鵝之歌,由弟子蘇斯邁爾續成,為人類音樂史上最悲壯神聖之豐碑。
來台演出紀錄
奈維爾·馬利納爵士(Sir Neville Marriner)曾數度訪台演出,包括 2010 年 6 月率領聖馬丁學院管弦樂團攜手小提琴家約夏·貝爾(Joshua Bell)於台北國家音樂廳演出;2015 年 11 月亦曾親臨國家音樂廳客席指揮國家交響樂團(NSO),留下深刻歷史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