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Wikimedia CommonsThe Three Tenors in Concert 1994
那晚，我也在
1994 年夏天，我家那台老電視的喇叭其實有點破音。
但當帕華洛帝唱出〈公主徹夜未眠〉的第一個音，那些雜訊就不重要了。我不記得自己那年幾歲，但我記得那個畫面：三個穿燕尾服的男人站在棒球場中央，背後是洛杉磯的暮色，眼前是五萬六千個觀眾。還有一個數字，那時的我無法真正理解——十三億。電視機前，十三億人同時看著同一件事。
那是世界盃決賽前夜。那是網際網路還沒統治世界的年代。那是三大男高音第二次同台，卻第一次把歌劇帶進一座棒球場。
從羅馬到洛杉磯
四年前在羅馬卡拉卡拉浴場，他們創造了奇蹟。那場音樂會賣出一千萬張專輯，成為史上最暢銷的古典唱片。
奇蹟這種事，最難的不是發生一次，而是再來一次。
沒有人知道他們辦不辦得到。
而他們選擇了道奇體育場。
三種聲音，一個夜晚
卡列拉斯先上場。他唱了馬斯內《領袖》的詠嘆調〈O souverain, ô juge, ô père〉，聲音清亮得不像經歷過白血病的人。他在台上站著，如此簡單，如此巨大。那一瞬間，我覺得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說：我還活著。
多明哥接著唱了〈Granada〉。他的聲音是暖的，像西班牙午後的陽光。他把每一個高音都唱得像一個擁抱——不是征服，而是給予。
然後帕華洛帝。他唱了〈Non ti scordar di me〉——「請別忘了我」。多麼適合的曲目。他的聲音從身體深處升起來，穿過道奇體育場的夜空，穿過電視訊號，穿過我家客廳那台破音的小喇叭，直直打進我心裡。
世界巡禮
第二段是由拉羅·薛弗林編曲的十七分鐘混合曲，從好萊塢唱到巴西，從法國香頌唱到義大利民謠。
他們唱〈My Way〉，唱〈Moon River〉，唱〈Singin’ in the Rain〉。三個歌劇男高音唱這些百老匯和流行歌曲——如果在紙上看，會覺得荒謬。但那晚，五萬六千人的歡呼和十三億人的注視下，竟然如此合理。
因為音樂從來不是用來分類的。它是用來連結的。
安可
最後他們三個人一起唱〈公主徹夜未眠〉。
帕華洛帝先開始，然後多明哥加入，卡列拉斯跟上。三條聲音線交織、攀升，在最後那個 High B 上同時綻放。道奇體育場的屋頂不存在了——有的只是一個聲音構成的穹頂，籠罩著整個地球。
後來
帕華洛帝在 2007 年離開了。多明哥的晚年充滿爭議。卡列拉斯還在唱。
而我偶爾會想起那台破音的電視，和那個聽不懂義大利文、聽不懂法文、聽不懂西班牙文，卻在音樂裡聽懂了一切的自己。
那天晚上十三億人。
但到頭來，那只是我一個人的記憶。
演出者介紹
義大利男高音（1935–2007），被譽為「High C 之王」，嗓音明亮飽滿、穿透力極強，是二十世紀最著名的歌劇聲樂家之一。
西班牙裔美國男高音（1941–），音色溫暖厚實、戲劇表現力深邃，橫跨演唱與指揮，至今仍活躍於世界各大歌劇院。
西班牙男高音（1946–），音色清亮抒情、情感細膩，與帕華洛帝、多明哥並列三大男高音，亦創立以自己命名的白血病基金會。
印度裔美國指揮家（1936–），曾任紐約愛樂、洛杉磯愛樂、以色列愛樂音樂總監，以渾厚的管弦樂色彩與歌劇指揮聞名。
作曲家介紹
美國作曲家、指揮家（1918–1990），代表作《西城故事》、《憨第德》，融合古典、爵士與百老匯的先驅。
法國作曲家（1842–1912），擅長抒情歌劇，主要作品包括《馬儂》、《維特》、《領袖》。
義大利歌劇作曲家（1813–1901），代表作為《茶花女》、《阿依達》、《弄臣》等，義大利歌劇的最高代表。
美國詞曲創作組合（Rodgers 1902–1979, Hart 1895–1943），創作多部百老匯經典音樂劇。
墨西哥作曲家（1897–1970），被譽為拉丁美洲最偉大的作曲家之一，代表作〈Granada〉。
義大利作曲家（1875–1937），以那不勒斯歌曲聞名，代表作〈非你莫屬〉、〈回到蘇連托〉。
法裔作曲家組合，共同創作經典名曲〈My Way〉。
美國詞曲創作組合，代表作〈Moon River〉獲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獎。
法裔英國作曲家（1858–1936），擅長藝術歌曲創作，代表作〈Because〉。
美國詞曲創作組合，為米高梅歌舞片創作無數經典，包括〈Singin' in the Rain〉。
西班牙作曲家（1891–1982），以薩蘇埃拉（西班牙輕歌劇）和吉他作品聞名。
奧地利作曲家（1797–1828），浪漫主義早期大師，藝術歌曲之王，代表作〈聖母頌〉、〈魔王〉。
義大利歌劇作曲家（1858–1924），代表作《波希米亞人》、《托斯卡》、《蝴蝶夫人》、《杜蘭朵》，旋律動人、戲劇張力十足。
義大利歌劇作曲家（1857–1919），寫實主義歌劇代表，最著名的作品為《丑角》。
英國音樂劇作曲家（1948–），代表作品包括《歌劇魅影》、《貓》、《耶穌基督超級巨星》。
義大利作曲家（1846–1922），以那不勒斯歌曲〈Funiculì Funiculà〉聞名全球。
法國作曲家（1874–1952），創作大量法國輕音樂與香頌，代表作〈Sous les ponts de Paris〉。
巴西作曲家（1903–1964），以〈巴西水彩畫〉（Aquarela do Brasil）享譽國際。
美國詞曲創作組合，代表作〈Be My Love〉由馬里奧·蘭za唱紅。
義大利作曲家（1846–1916），以優美的藝術歌曲和那不勒斯歌曲聞名。
匈牙利作曲家（1870–1948），輕歌劇大師，代表作《風流寡婦》、《微笑之國》。
義大利詞曲作家（1884–1961），以那不勒斯民謠〈遙遠的聖塔露西亞〉聞名。
美國民謠歌手與詞曲作家（1909–2004），將俄羅斯歌曲〈Дорогой длинною〉改編為英文版〈Those Were the Days〉。
墨西哥女作曲家與指揮家（1885–1951），第一位在好萊塢獲得國際成功的墨西哥女作曲家，代表作〈Te Quiero Dijiste〉（Magic Is the Moonlight）。
阿根廷裔美國作曲家與編曲家（1932–），以電影配樂（《不可能的任務》主題曲）聞名，為本場演唱會混合曲的編曲者。
來台演出紀錄
三大男高音雖未以完整組合在台演出，但三位成員皆曾多次來台：帕華洛帝於 1990 年與 2005 年在台北及台中舉行個人演唱會（2005 年台中場為其生前最後公開演出）；多明哥於 2002 年、2009 年、2011 年等多次來台演出；卡列拉斯亦曾多次訪台舉行獨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