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Wikimedia CommonsThe Three Tenors: Paris 1998
艾菲爾鐵塔下的告別
1998 年夏天，法國贏了世界盃。但我記得更清楚的，是那場演唱會。
那不是羅馬 1990 的月夜奇蹟。也不是洛杉磯 1994 的棒球場壯遊。巴黎這一場，不太一樣。
指揮換了。詹姆斯·萊文站上指揮台——不是祖賓·梅塔。三大男高音的戰友、那個陪他們走過兩屆世界盃的印度裔指揮家，這一次不在台上。
地點也換了。艾菲爾鐵塔下方，戰神廣場，十五萬人擠在草地上。有人說全球二十億人在看電視轉播。
十五萬人，安安靜靜地坐在夏日的草地上，聽著三個男人的聲音穿過夜色。
終點的氣息
到巴黎的時候，三大男高音已經是世界上最有名的歌唱家了。
1990 年的羅馬是意外——誰也沒想到三個唱歌劇的義大利和西班牙人能在世界盃前夜創造歷史。1994 年的洛杉磯是證明——他們證明了那不是僥倖。但 1998 年呢？
1998 年是傳統。
有時候，傳統比奇蹟更難撐。
帕華洛帝 63 歲了。他的聲音已經不像十年前那樣輕盈。多明哥還是那個溫暖的西班牙人，但他開始把越來越多心力放在指揮上。卡列拉斯——他很早就在白血病中生還，但那段經歷在他聲音裡留下了痕跡。
他們的聲音都變了。
不是變差——是變成了別的東西。
巴黎的聲音
卡列拉斯唱了皮耶特里的〈Io conosco un giardino〉，一首輕歌劇的抒情曲，義大利語的旋律像風穿過樹葉。
多明哥唱了兒子寫的歌——〈Memoires de Danton〉。父子同臺，隔著作品對話。
帕華洛帝唱了達拉的〈Caruso〉。這首歌是獻給二十世紀初的傳奇男高音卡羅素的。帕華洛帝唱著另一位男高音的故事——也許他知道，總有一天，也會有人唱他的故事。
然後是三個人一起唱的組曲。
他們唱了〈Sous le ciel de Paris〉——巴黎天空下——在這座城市唱這首歌，比任何導覽都動人。他們唱了〈O sole mio〉，唱了〈Because〉，唱了〈You’ll Never Walk Alone〉。
利物浦球迷的隊歌，從三個義大利和西班牙歌劇男高音口中唱出來，在艾菲爾鐵塔下飄盪。
世界在那個瞬間，被壓縮成一個畫面。
公主徹夜未眠
帕華洛帝的最後一首獨唱曲，還是〈公主徹夜未眠〉。
從 1990 年開始，這就是他的招牌曲目。在羅馬，那個 High B 像火箭升空。在洛杉磯，像勝利的旗幟。但在巴黎——它聽起來像一個人在跟自己說話。
不是征服，是確認。
後來
這是三大男高音最後一次為世界盃同台。
2007 年，帕華洛帝因胰臟癌去世，享年 71 歲。
2021 年，詹姆斯·萊文也離開了。
多明哥的晚年被爭議籠罩。卡列拉斯還在唱，但聲音也老了。
我偶爾會拿出這張專輯——Atlantic 83110-2——封面是四個人的合照，萊文站在三位男高音旁邊，微笑。
他們四個人，現在只剩一位了。
但那十五萬人的掌聲，那個夏天的巴黎，那些穿越艾菲爾鐵塔的歌聲——還在這張 CD 裡。
只要有人播放，他們就還在唱。
演出者介紹
義大利男高音（1935–2007），被譽為「High C 之王」，嗓音明亮飽滿、穿透力極強，是二十世紀最著名的歌劇聲樂家之一。
西班牙裔美國男高音（1941–），音色溫暖厚實、戲劇表現力深邃，橫跨演唱與指揮，至今仍活躍於世界各大歌劇院。
西班牙男高音（1946–），音色清亮抒情、情感細膩，與帕華洛帝、多明哥並列三大男高音，亦創立以自己命名的白血病基金會。
美國指揮家（1943–2021），曾任大都會歌劇院音樂總監長達四十年，以寬廣的歌劇曲目與溫暖的管弦樂聲響聞名。
作曲家介紹
義大利作曲家（1886–1946），以輕歌劇《瑪麗絲黛拉》聞名。
義大利歌劇作曲家（1867–1948），真實主義歌劇代表，作品《費朵拉》《安德烈亞·謝尼耶》。
墨西哥作曲家（1897–1970），拉丁美洲最偉大的作曲家之一，代表作〈Granada〉。
挪威作曲家（1843–1907），國民樂派代表，擅長抒情小品，代表作〈皮爾金組曲〉。
墨西哥裔作曲家（1965–），多明哥之子，創作跨流行與古典的跨界歌曲。
義大利創作歌手（1943–2012），以感性嗓音與動人旋律聞名，代表作〈Caruso〉獻給男高音卡羅素。
法國詞曲創作組合，1950 年代創作經典香頌〈巴黎天空下〉（Sous le ciel de Paris）。
義大利作曲家（1865–1917），以那不勒斯歌曲〈我的太陽〉（O sole mio）聞名全球。
西班牙作曲家（1880–1939），薩蘇埃拉《野貓》為其代表作。
義大利作曲家（1896–1978），創作大量電影配樂與民謠風格歌曲。
義大利作曲家（1875–1937），以那不勒斯歌曲聞名，代表作〈非你莫屬〉、〈回到蘇連托〉。
巴西作曲家組合，邦法以電影《黑人奧菲斯》配樂聞名，〈Manhã de Carnaval〉為巴薩諾瓦經典。
義大利作曲家，與德·柯蒂斯合作創作〈Ti voglio tanto bene〉。
西班牙薩蘇埃拉作曲家組合，活躍於二十世紀初。
義大利歌劇作曲家（1858–1924），代表作《波希米亞人》《托斯卡》《蝴蝶夫人》《杜蘭朵》。
法裔英國作曲家（1858–1936），擅長藝術歌曲，代表作〈Because〉。
義大利詞曲創作組合，代表作〈'O surdato 'nnammurato〉為那不勒斯經典。
智利作曲家（1877–1930），以拉丁風格創作歌曲聞名，代表作〈Ay, Ay, Ay〉。
義大利作曲家（1854–1943），以沙龍歌曲聞名，代表作〈Lolita〉。
奧地利作曲家（1797–1828），浪漫主義早期大師，藝術歌曲之王。
義大利作曲家，以那不勒斯歌曲〈Dicitencello vuje〉聞名。
義大利作曲家（1874–1947），以那不勒斯歌曲〈Core 'ngrato〉聞名。
美國詞曲創作組合，百老匯黃金時代代表，創作〈妳永遠不會獨行〉（You'll Never Walk Alone）等經典。
阿根廷裔美國作曲家與編曲家（1932–），為本場演唱會混合曲的編曲者。
來台演出紀錄
三大男高音雖未以完整組合在台演出，但三位成員皆曾多次來台：帕華洛帝於 1990 年與 2005 年在台北及台中舉行個人演唱會（2005 年台中場為其生前最後公開演出）；多明哥於 2002 年、2009 年、2011 年等多次來台演出；卡列拉斯亦曾多次訪台舉行獨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