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奧夫:布蘭詩歌(Orff: Carmina Burana)
那一輪無情旋轉的命運之輪
在古典音樂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一個開場能像〈噢,命運女神〉(O Fortuna)那樣,在第一秒就讓人寒毛直豎。
那是一記重逾千斤的定音鼓與兩百人齊聲的咆哮。命運像一具巨大、冰冷的花崗岩石磨,把帝王、教皇、乞丐與酒鬼通通扔進磨盤裡碾得粉碎。
英國合唱指揮巨匠理查·希考克斯(Richard Hickox)帶領倫敦交響樂團與合唱團在 Barbican 音樂廳留下的這場 LSO Live 實況錄音,長年高踞各大古典榜單前列。希考克斯最厲害的地方,是他從不把這首曲子演成單純喧鬧的電影預告配樂;他深知這部作品的骨子裡,是中世紀浪蕩僧侶在春天的泥土裡打滾、在小酒館裡爛醉的狂野血肉。
小酒館裡的烤天鵝,與烤焦的靈魂
到了第二部分「在小酒館裡」(In Taberna),音樂突然從神聖殿堂跌進了最放浪形骸的人間泥坑。
那首讓人忍俊不禁又毛骨悚然的〈烤天鵝之歌〉(Olim lacus colueram),男高音必須用極端變態的假音(falsetto),模擬一隻在烤架上被火焰炙烤得吱吱作響的天鵝:「我曾住在湖水深處,多麼美麗……如今我變成了黑炭,在盤子裡任人咀嚼!」
希考克斯在這裡處理得極具黑色幽默感。木管的尖銳啼叫與銅管的獰笑,把中世紀人對死亡的恐懼與狂歡宣洩表達得淋漓盡致——既然明天我們都可能被瘟疫收走,今夜何不把葡萄酒喝光?
愛情宮殿裡的嘆息,與永恆的輪迴
直到第三部分「愛情的宮殿」(Cour d’amours),一曲〈In trutina〉在女高音純淨的長音中浮現,像暴風雨過後一朵在污泥中綻放的白百合。
隨後,終曲的命運之輪再次隆隆碾過。全曲以同一首〈O Fortuna〉結束,首尾呼應,完成了一次生命的循環。
聽完希考克斯的這張錄音,你會感覺自己的血管被烈酒沖刷了一遍。世界縱然無常,命運縱然殘酷,但在命運把我們輾平之前,我們要大笑、要大醉、要熱烈地去愛。
演出者介紹
British conductor (1948–2008). Grammy Award winner, founder of City of London Sinfonia, and legendary champion of 20th-century British and choral masterworks. / 英國傳奇指揮家,葛萊美獎得主,以無與倫比的合唱掌控力與充滿生命力的戲劇節奏享譽全球。
One of the world's premier symphony orchestras, celebrated for incandescent brass, rhythmic precision, and legendary film score recordings. / 世界頂尖交響樂團,以金黃璀璨的銅管與強大節奏張力名揚四海。
Acclaimed symphonic chorus associated with the LSO, universally revered for volcanic vocal power and technical refinement. / 倫敦交響樂團專屬合唱團,以火山爆發般的動態與磅礴氣勢著稱。
作曲家介紹
German composer and music educator (1895–1982). His scenic cantata Carmina Burana (1937), based on 13th-century medieval poetry, revolutionized modern choral music with primal rhythmic drive. / 德國作曲家與音樂教育家,其 1937 年傳世清唱劇《布蘭詩歌》以原始粗獷的打擊節奏撼動世界樂壇。
來台演出紀錄
指揮家理查·希考克斯(Richard Hickox,1948–2008)生前查無來台公開演出紀錄。其藝術重心主要在倫敦交響樂團、英國國家歌劇院與雪梨歌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