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PentatonePuccini: Heroines
那些被寫死的女人
歌劇史上,沒有哪位作曲家比普契尼更懂得怎麼「殺」他的女主角。
《波希米亞人》的咪咪死了。《托斯卡》的托斯卡跳樓了。《蝴蝶夫人》的巧巧桑自盡了。《杜蘭朵》的柳兒用生命換回她的秘密。
這些女人,每一位都死在舞台中央。而 Sondra Radvanovsky——當代最頂尖的普契尼女高音之一——把她們全部請了回來。
這張《Puccini: Heroines》是一次詠嘆調的盛宴:從咪咪、托斯卡、巧巧桑,到杜蘭朵的柳兒,全部由同一個聲音詮釋。
咪咪——告別
《波希米亞人》裡,咪咪對詩人魯道夫唱〈Donde lieta uscì〉——「我從快樂的地方離去」,她要告別了。
Radvanovsky 唱這段時,聲音裡沒有一絲自憐。她唱的是訣別,但帶著那種知道自己將死、卻不願讓愛人難過的溫柔。
那不是一個人在哭。那是一個人在教她愛的人,怎麼活下去。
托斯卡——絕望
〈Vissi d’arte〉——「我為藝術而生,為愛而生」。
這是托斯卡在被迫害時唱出的禱告。Radvanovsky 讓這個禱告不是虔誠的,而是質問的——「主啊,我一生行善,為什麼你讓我這樣受苦?」
那個長音裡承載的重量,是你隔著音響也能感受到的顫抖。
蝴蝶夫人——等待
〈Un bel dì vedremo〉——「某個晴朗的日子」。
這是全劇最殘酷的一刻:一個女人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Radvanovsky 把這首唱得充滿希望——因為巧巧桑真的相信。
我們這些「知道結局」的聽眾,在台下看著她純真的期待,那種悲劇感加倍沉重。
柳兒——犧牲
〈Tu che di gel sei cinta〉——「你是被冰封的心」。這是《杜蘭朵》裡柳兒的絕唱。
柳兒寧可死,也不願說出卡拉富的名字。Radvanovsky 的聲音在這裡達到全碟的頂點——不是炫技的高音,是純粹的、赴死的尊嚴。
聽完這一首,你會明白為什麼普契尼的女人雖然都死了,卻沒有一個是失敗者。
同一個聲音,四種女人
一張專輯聽完,你會被同一副嗓子帶進四個完全不同的生命。
Radvanovsky 的厲害之處,在於她不是模仿——她是讓每個角色自己開口。咪咪的輕柔、托斯卡的激烈、巧巧桑的天真、柳兒的堅定,全部來自同一個身體,卻沒有一絲重複。
如果你只能買一張普契尼詠嘆調選集,這張是最接近「完整」的選擇。
延伸聆聽
同屬 Pentatone 廠牌、同樣由芝加哥抒情歌劇院與 Mazzola 合作的《The Listeners》(梅佐莉)世界首演錄音,提供了歌劇的另一種當代風景。而 Charlotte Hu 的《哥雅畫集》則展現了歌劇之外、純鋼琴的熱情。
演出者介紹
Canadian-American soprano (b. 1969). A leading interpreter of bel canto, Verdi, and verismo roles, and a mainstay of the Metropolitan Opera. Renowned for Norma, Tosca, Rusalka, and Donizetti's Tudor queens. / 美加裔女高音,bel canto/威爾第/寫實歌劇權威,Met 台柱。
A leading North American opera house founded in 1954. / 1954 年成立的北美一線歌劇院。
Spanish-Italian conductor (b. 1968). Music director of the Lyric Opera of Chicago since 2021, a role extended through 2031. / 西班牙裔義大利指揮,2021 年起任芝加哥抒情歌劇院音樂總監。
作曲家介紹
Italian opera composer (1858–1924), master of verismo. Creator of La Bohème, Tosca, Madama Butterfly, and Turandot. / 義大利歌劇作曲家,寫實歌劇大師,創作《波希米亞人》《托斯卡》《蝴蝶夫人》《杜蘭朵》等。
來台演出紀錄
女高音 Sondra Radvanovsky 與指揮 Enrique Mazzola 目前查無來台演出紀錄。Radvanovsky 演出足跡逾千場,未見台灣場次。